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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博士论文,纳博科夫的作品数量众多,形式繁复,内容丰富艰深,要对其进行系统而卓有成效的分析,其前提是必须找到一个好的理论切入点。得益于伴随现代主义运动兴起而出现的空间叙事理论的发展,本文拟从空间叙事理论的独特视角出发,分析其作品中的空间叙事特征。
绪论
第一节 纳博科夫研究概览
如果以作家在自传《说吧,记忆》中提及的 1916 年对其诗集的争议算起,西方的纳博科夫研究已走过了近一个世纪的历程,经历了几次大的变迁。是年春,还是一名中学生的纳博科夫出版了一部爱情诗集。他的俄语老师,著名诗人希皮乌斯(Vladimir Hippus)将其带至课堂,进行了猛烈嘲讽。而一位记者为了答谢纳博科夫的父亲,为其写了一篇 500 多行的赞誉文章。这是对纳博科夫作品的最早评论。从那时起,作家便开始对评论界产生了抵牾(SM, 176)。20、30 年代,纳博科夫流亡英、法、德等国,以“西林”为笔名在俄侨杂志上发表作品,这些作品的读者主要是为数不多的流亡欧洲的俄裔人士,对它们的评论总体上可谓不温不火。从 20 年代到 1968 年间,发表在俄罗斯流亡杂志上的纳博科夫评论文章总共仅有 31 篇。他最早翻译的两部作品是罗曼•罗兰(Romain Rolland)的法语讽刺小说《哥拉•布勒尼翁》(Colas Breugnon)与刘易斯•卡洛尔(Lewis Carrol)的《爱丽丝漫游奇境记》,但都没有引起注意。此后的两部诗集《天堂之路》(Gornii put’, The Empyrean Path,128 首俄文诗)与《一束》(Grozd, The Cluster, 36 首俄文诗)被评论家视为“枯燥乏味之作”。自其《玛申卡》(Mashen’ka, 即《玛丽》)面世后,纳博科夫的作品逐渐在俄罗斯流亡文人中产生较大影响。①对他的评价则围绕其是否遵循俄罗斯文学传统分为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一种认为其主题与风格都脱离了俄罗斯文学传统,另一部分人则对他的写作风格大加赞扬,把他视为俄罗斯流亡文学的希望。②批评者如格奥尔吉•阿达莫维奇(Georgy Adamovich)等,认为他的小说形式上光彩夺目,而内容却空虚无物。辩护者则从其作品的文学性等角度,对他在美学上的造诣大加赞扬。波波诺娃(Nina Berberova)等人便视纳博科夫为浴火中涅槃的凤凰,是伟大的俄罗斯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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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空间叙事理论的发展
20 世纪末以来,学术界经历了一场引人注目的“空间转向”,这一转向被认为是 20 世纪后半叶知识和政治领域里最举足轻重的事件之一。学者们开始刮目相看人文生活中的“空间性”,把以前给予时间和历史,给予社会及社会关系的青睐,纷纷转移到空间上来。①空间转型波及文学,便产生了空间叙事理论这一崭新的叙事学分支。叙事理论关注空间远比关注时间晚近,原因之一是长期以来人们认为叙事是时间性的。戈特霍尔特•艾弗赖姆•莱辛(Gotthold Ephraim Lessing)视叙事文学为时间艺术,而绘画、雕塑等为空间艺术的区分广为人知。②叙事的时间性显而易见:语言的线性安排、事件的因果关系都遵循时间序列,因此,几乎所有的叙事学著作都涉及时间问题,保尔•利科更有《时间与叙事》这样的巨著问世。另一原因是,尽管一些叙事作品或多或少讨论了空间问题,19 世纪前的理解却仅限于实体的物理空间。上述两个原因导致了空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叙事学所忽视。20 世纪末以来,知识领域里出现了空间转向,叙事学也迅速融入这一潮流。对叙事空间转向做出贡献的有亨利•詹姆斯,其小说借鉴了绘画与建筑艺术中的空间意象;有约瑟夫•弗兰克(Joseph Frank),他的《现代小说中的空间形式》分析了福楼拜、普鲁斯特和乔伊斯等现代作家运用空间并置打破时间流的写作技巧,首次提出了叙事空间形式问题;有巴赫金,他的时空体概念(chronotope)借用爱因斯坦相对论,视时间与空间为不可分割的整体,时间是空间的第四维度;有法国哲学家梅洛•庞蒂和加斯东•巴什拉,他们提出的“生活空间”(lived space)将空间概念扩大到了人类认知的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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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空间化的时间
第一节 记忆的魔毯与空间意象的显形
纳博科夫是时间痴迷者(Chronophiliac)与时间恐惧者(Chronophobiac),②对时间有着复杂而深刻的哲思。他借助传记《说吧,记忆》、小说《阿达》以及其它众多作品,传达了自己对时间的思考,尤其是感知时间的重要性。他赋予时间各种空间化的暗喻,摆脱了传统时间的线性流动,从而在时间与空间、意识、记忆和想象之间建立起了紧密不可分割的联系。《说吧,记忆》的开篇指出:“本能告诉我们,存在不过是两个永恒黑洞间一束短暂的光亮……自然希望一个成熟的人勇敢地接受生前与死后的两个黑洞,就像他勇敢地接受生死之间的奇异景象”(SM, 13)。在时间的囚笼与围墙里,人生就像被一个球形物笼罩,找不到出口。作家拒绝人生这样的安排,指出写自传的目的是“在生命两端冷漠的黑暗中寻找个人微弱的闪光”(SM, 14)。作家对抗时间的武器是想象与记忆对时间的否定与超越。小说《阿达》第四部分专门讨论时间,内容便是“时间的肌质”,形式上类似哲学论文,它与《天赋》中第四部分的车尔尼雪夫斯基传、《微暗的火》中谢德的长诗一道被作家视为自己文学生涯中最艰难的挑战。①而小说《阿达》最初的标题拟为《时间的肌质》(SO, 84)。纳博科夫通过范•韦恩的《时间的肌质》试图寻求时间的本质而非流逝(Ada, 536-37)。时间的流逝是应用时间(Applied Time)的特质,它体现在可以用钟表来度量事件,又称宇宙时间(Universal Time)或客观时间(Objective Time)。就像我们可以想象河流流过山川时的情形,应用时间需要空间的意象来衡量。时间可以测量的幻觉是历史学家与物理学家们的话题,而非纳博科夫或范•韦恩苦苦追索的时间的本质(SO, 185)。流动性是人类文化赋予时间的一个暗喻,背后隐含的是时间的韵律,是运动与不可逆,其轨迹是单向前行的,其表现形态则是不以人意志为转移的宇宙世界广袤无垠的万事万物之数量总和,即宇宙作为数量累积的整体,无一例外随着时间长河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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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玻璃小球中的彩色螺旋
回顾在俄罗斯、欧洲与美国时间近乎相同的生活,纳博科夫欣慰地将这三个大致相等的 20 年看作三个圆弧,它们构成了一个作自由运动的螺旋(spiral),脱离了传统时空的桎梏。纳博科夫进一步解释了象棋中正反合的螺旋(SM, 215),而艺术与小说创作跟象棋一样,都可以看作是螺旋的运动。纳博科夫的时间螺旋是在继承与发展尼采“永恒轮回”(eternal return)与“邪恶的圆”(vicious circle)①概念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更接近柏格森与象征主义对时间的认识。②尼采的永恒轮回认为宇宙中物质的总量是有限的,而时间是无限的。宇宙无始无终,构成宇宙的物质是一定的,永远在变化中,但变化的数量终有极限,因此迟早物质会回归初始状态。在永恒的轮回中,人类寻求存在的意义。因此,时间不是线性的而是轮转循环的,是一种邪恶的圆。象征主义在这一理论的基础上,结合了基督教的启示精神,将尼采式的封闭循环改造成作螺旋运动的开放圆形,因而具有更积极的色彩。③纳博科夫对时间的体悟经历了从邪恶的圆与永恒的轮回到螺旋运动的过程,在 1964 年为《时间的肌质》所作的笔记里,作家专门绘了过去、现在、未来的螺旋运动图,其内容可解读为:记忆无法拥抱现在,短暂的现在在意识的刻意驻留中转瞬变成过去,为将来的回忆提供材料。然而将来并不存在,在短暂的现在幻觉里,它很快回到过去,记忆拥有的只有永恒的过去,这一过去并不是对从前过去的重复或回归,而是类似阿基米德螺旋线的弧形运动,就像一只昆虫从表盘的中心,沿着时针的方向往外爬行,时针的运动带着昆虫做着一圈又一圈的螺旋,它离表盘中心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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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纳博科夫小说中的空间形式........112
第一节 纳博科夫小说中的图案........113
第二节纳博科夫的自我书写 ........127
第三节 空间的阅读........138
第四节 《洛丽塔》:一场英语的盛宴........152
第四节 《微暗的火》:文本的迷宫与空间的阅读........169
第四章 空间的主题——纳博科夫的彼岸世界........180
第一节 纳博科夫的三重空间 ........181
第二节 纳博科夫的彼岸世界 ........185
第三节 纳博科夫与诺斯替主义........191
第四节 《斩首之邀》中的诺斯替主义...........197
第四章 空间的主题——纳博科夫的彼岸世界
第一节 纳博科夫的三重空间
20 世纪 80 年代后,越来越多的评论家开始将注意力转向纳博科夫作品中的主题探讨,而不再仅仅专注于其美学技巧。以彼岸为核心的多重世界,成为学者们发现的其作品中的共同主题,对该主题的讨论由此成为纳博科夫研究的共识与出发点。在过去几十年的纳博科夫研究中,许多学者都对纳博科夫小说中的多重世界进行过探讨。其中最有影响的当属亚历山大洛夫的《纳博科夫的彼岸世界》。他认为,将纳博科夫视为只关心美学形式的元小说家,其实是对他最大的误读。纳博科夫的创作表明,在其美学关切之下,有形而上学与伦理学的基础。他用“彼岸世界”来统一这三个维度,认为纳博科夫明显相信存在一个超验的、非物质的、永恒的、秩序井然的光明世界,它对尘世的一切产生影响(形而上学);纳博科夫相信,尘世有恶的存在(伦理学);而在美学上,他的作品具有艺术创作的主题以及个性化的形式与风格。亚历山大洛夫分析,形而上学、伦理学和美学关系紧密,大致组成了一个三角形,纳博科夫所有的作品都能在这三角形构成的“彼岸世界”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而博伊德是最早尝试将纳博科夫小说中的三重世界概念结合起来分析的批评家。①在《纳博科夫的<阿达>:意识之地》中博伊德指出,纳博科夫的作品中常见的模式是对空间、时间与意识的关注,尤其是对一个没有时间意识的彼岸世界的追求。②这一彼岸只是众多世界中的一个维度,是“世界中的世界中的世界”,“可能中的可能中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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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 语
纳博科夫这位20世纪最后一位最多才多艺的传奇作家早已在美国经典作家之列牢牢占有一席之地,而其作品如同永远发掘不尽的宝藏,吸引着一批批读者与批评家前赴后继乐此不疲地前往探寻。近一个世纪的纳博科夫研究见证了其无穷的魅力与诱人的前景,不断壮大的研究队伍与持续拓展的广博领域昭示了纳氏研究的巨大生命力。今天,在美国的各大高校与研究机构,在欧洲的英、德、法、俄、瑞士,在东亚的日本与韩国,在伊朗的德黑兰,纳博科夫的拥趸不计其数,一波又一波的纳博科夫热潮形成了一道道蔚为壮观的风景。与此趋势相适应,纳博科夫研究在我国学术界也日益受到重视,但与国际上纳博科夫受追捧的火热程度比较,尚处于初步发展阶段。纳博科夫是一位有着众多面孔的谜一般的作家。他学识渊博,兴趣广泛,既是天才的艺术家,又是声名卓著的科学家。他的文学实践跨越了国家与语言的界限。在 20 世纪以来的经典作家之中,他是极为少见的能同时用英、俄、法三种语言进行文学创作的天才。他的爱好与兴趣跨越了艺术与科学,涵盖了蝴蝶研究、文学创作与翻译、国际象棋、绘画、电影、网球、足球、音乐甚至拳击。在文学创作上,纳博科夫有着深厚的欧洲与美国文化的底蕴,柏拉图主义、诺斯替主义、浪漫主义、俄国象征主义、形式主义、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消费主义与媚俗文化,都可以在其作品中找到注脚。他带着一位天才人物身上特有的傲气,高高在上地冷嘲热讽,无所顾忌地评论名家,揶揄俗人,捉弄读者与评论家。然而在孤傲倔强的纳博科夫之后,还有另一个坚韧、睿智、幽默的纳博科夫。一次次的背井离乡与死亡的威胁,亲人的离世,家国的丧失,从衣食无忧的贵族生活到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流亡生涯的巨大落差,作家坎坷曲折的传奇人生与姗姗来迟的声名,这些非但没有消磨他的信念与意志,反而让他更为坚强、诙谐而圆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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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