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德语语言文学专业博士毕业论文，主要研究中国现代女作家与德语文学。

1. 中德文学关系史视野中的中国现代女作家

1.1 研究综述

本章的第一个问题是：应该把中国现代女作家与德语文学的关系置于哪个框架下进行考察？笔者认为，考察德语文学对中国现代女作家的影响，或者说，讨论中国现代女作家对德语文学的接受，从根本上说，是为了厘清中国现代文学与德语文学的关系，所以理应从中外文学关系史的层面，或者更确切地说，应从中德文学关系史的角度进行切入。“中德文学关系史”本身指向一种交互关系，既包括中国文学对德语地区（主要是德国、奥地利和瑞士）的影响，又涵盖了德语文学对中国的影响。考虑到本文研究的重点是中国现代女作家与德语文学的关系（主要是单向的），限于篇幅问题，下面将就中国现代文学与德语文学影响的问题作简要概述。目前从事德语文学与中国现代文学之关联研究的主要有三个群体，我国德语语言文学专业的学人；我国汉语语言文学（特别是现当代文学）的研究者；另外还有德语地区（包括奥地利等）汉学领域的学者。尽管视角不同，方法不一，笔者将尝试从中理出脉络，大致将相关研究分成三类：第一类的重点是整体阐述并系统梳理德语文学在现代中国的译介与接受：卫茂平所著《德语文学汉译史考辨：晚清和民国时期》（2004 年 1 月版，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切实运用一手资料，系统梳理了德语文学在现代中国语境中的汉译史，严谨科学地奠定了德语文学在晚清和民国时期的次序，为研究中国现代作家对德语文学的接受提供了有力佐证；叶隽主编的《中德文化丛书》（2008-2012 年，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目前已出六册）着重探讨中德文化关系史的意义，以中德文化互动的范式意义强调双边文化双向交流的成果与意义，丛书之一《中德文学因缘》（2008 年 8 月版，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吴晓樵著）钩沉中德文学关系相关史实，在探讨德语文学大家（如歌德和席勒等）与中国的因缘之余，用大量笔墨再现了德语文学在现代中国流布的细节，记录中国学者赴德留学攻读学位的百年实绩，同时盘点以文学译介为桥梁的中德文学交流的百年变迁；马佳欣的博士论文《德语文学二十世纪上半叶（1900-1949）在中国的接受》着重分析了德语文学 20 世纪上半叶在中国的译介情况及其特点，并以郭沫若和冯至为例阐发德语文学对中国现代作家的影响；叶隽的《另一种西学——中国现代留德学人及其对德国文化的接受》（2005 年 5 月版，北京大学出版社）、《现代学术视野中的留德学人》（2004 年 5 月版，同济大学出版社）等专著和多篇论文18，涉猎文学史、学术史、教育史、思想史等诸方面，从广义的文化史角度关注中德文学与文化交流问题；19张辉的《审美现代性批判》（1999 年 11月版，北京大学出版社）严格说来属美学研究范畴，但这部专著从浮士德精神和酒神精神等问题入手，着重呈现 20 世纪上半叶中国知识界对德国美学的期待视野，勾画了德国审美思想在中国的流布图景，可视作广义的中德文学关系研究的范畴；范劲所著《德语文学符码和中国现代作家的自我问题》（2008 年 9 月版，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采用以符号学为基础的实证主义策略，把重点置于歌德、里尔克和海涅等德语作家与现代中国作家创作中的自我问题，以及德语文学符码在中国现代文学发展中的作用。张意所著2007.1. Peter Lang Verlag）(中译名《德语国家文学在中国的接受史：从最初到当代》)20，用近半篇幅以历史背景和重大历史事件为分野，分析了鲁迅、施蛰存和巴金等现代作家与德语文学的关联。这类著作往往将综合叙述和个案研究相结合，双管齐下，从而勾勒出德语文学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接受图景。

第二类研究选择从具体作家或作品出发，围绕几位德语文学的重量级作家，如歌德、席勒、海涅、尼采21、施托姆和雷马克等，重点讨论他们在中国的传播以及中国现代作家对他们的接受，其中研究歌德和尼采的专著与论文所占比重较大。杨武能著《歌德与中国》（1991 年 7 月版，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和“Goethe in China(1899-1999)”（2000. Peter Lang Verlag）各用一半篇幅探讨了民国时期歌德作品在中国的影响与接受情况；Günther Debon 和 Adrian Hsia 合编的“Goethe in China—China und Goethe: Bericht des Heidelberger Symposions”(1985. Peter Lang Verlag)是一部讨论歌德与中国文学关系以及歌德在中国影响的论文集； Barbara Ascher22和 Terry Siu-Han Yip23的博士论文都把歌德作品在民国时期的传播与影响作为研究重点。此外，顾正祥编著的《歌德汉译与研究总目(1878-2008)》（2009 年 1 月版，中央编译出版社）虽然没有具体讨论歌德对中国现代文学的影响，但该书划分出四个阶段：1878-1922，1922-1949，1949-1976，1976至今，以歌德作品汉译书目为上卷，歌德研究书目为下卷，详细梳理了歌德在中国的接受状况，对研究中国现代作家与歌德的关系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另外，博士论文《中国现代作家与尼采》（黄怀军，四川大学，2007 年）和《尼采与中国现代文学》（吴成年，北京师范大学，2000 年）、专著《尼采与现代中国文学》（殷克琪著，洪天富译，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00 年 1 月版）和乐黛云的论文《尼采与中国现代文学》【《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80 年第 3 期】等集中清理了中国现代作家接受尼采思想的具体史实与源流。《我看尼采：中国学者论尼采（1949 年前）》（成芳编著，南京：南京出版社，1993 年 4 月版）和《尼采在中国》（郜元宝选编，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01 年 1 月版）虽然没有直接分析尼采对中国现代文学的影响，但这几部著作重视史料采集，整理收编了胡适、朱光潜和冯至等中国学者对尼采思想的评论和译介文章，为后人研究现代文学与尼采的关系积累了丰富的原始资料。

2. 第一个十年：五四女作家与德语文学

2.1 冰心47与德语文学

2.1.1 冰心与外国文学关系概述

20 年代的诗集《春水》和《繁星》闻名遐迩，留学期间发表的通讯《寄小读者》成为儿童文学经典之作，她晚年依然笔耕不辍。她是广大文学研究者最关注的现代女作家，还被作家夏衍视为“我国女作家中最了解外国文学的人”。由此可见，冰心与外国文学的关系也是冰心研究的一个重要方面。她与外国文学的亲厚表现在很多方面，下面仅举两例：其一，冰心熟练掌握英语，曾先后翻译过诺贝尔奖得主、黎巴嫩作家纪伯伦和印度作家泰戈尔的作品，并转译过加纳、尼泊尔、朝鲜和马耳他等国作家的作品；其二，冰心 1946 年至 1951年居留日本期间，曾受聘于东京大学（原帝国大学），专门讲授中国文学，与众多日本作家私交甚好，并保持长期友谊。不过事实上，冰心与外国文学的深厚渊源由来已久，早在童年时代，她的外国文学启蒙就已拉开序幕。读者或许会发现，冰心回忆阅读“林译小说”开始的时间先后存在矛盾。这可能是作家写下回忆文字时，年代相隔太远所致（前后相差七十多年），但毋庸置疑的是，她幼年时期对外国小说确实颇为迷恋。不过，尽管良好的家庭教育和幼年时对西方文学（和中国古典文学）的广泛涉猎令冰心在北平贝满女中求学期间就已出类拔萃，但她最初的志愿却是学医，并因此选择入北平协和女子大学理预科就读。不久，“五四”将冰心“震”上文坛，她从此开始在北京《晨报》和《燕大季刊》等报刊上发表文章，最终走上了“弃医从文”的道路。从 1919 年 8 月在北京《晨报》发表处女作开始，到 1923 年 8 月前往美国威尔斯利女子大学攻读硕士学位为止，短短四年，是冰心文学创作的第一个高峰。除却上文提到的各种汉译英法小说不谈，她的早期创作还曾与德语文学及哲学擦出过火花。尽管冰心早期作品中的德国元素对于她长达七十年的文学创作生涯而言，无异于沧海一粟，但相关研究对挖掘和剖析她早期思想的发展变迁、对讨论中国现代女作家与德语文学的关系而言，却有不可抹煞的重要意义。

3. 第二个十年：大革命时期的女作家与德语文学.........64

3.1 谢冰莹与德语文学......64

3.2 传奇女作家胡兰畦与德国的因缘......71

3.2.1 胡兰畦的两度留德经历......72

3.2.2 胡兰畦的德国朋友们....74

3.2.3 畅销书《在德国女牢中》........77

3.3 小结......78

4. 第三个十年：两位“九叶派”女诗人.....80

4.1 陈敬容与里尔克....80

4.1.1 从初识到译介：里尔克诗歌的中国译介者之一.........80

4.1.2 由感伤走向深邃：向里尔克式的沉思靠拢....82

4.1.3 里尔克咏物诗的启迪....85

4.1.4 里尔克精神的给养........88

4.2 郑敏与德语文学....89

4.3 小结....102

5. 中国现代女作家与德语文学关系再考察.......104

5.1 1919-1949：德语文学译介的女性实绩....... 104

5.2 中国现代女作家对德语文学接受的特点....106

5.3 “群体失落”原因初探........ 110

结论

所有研究，一旦离开了本土资源，容易成为无本之木，无水之源。任何形式的外国文学研究，归根到底也是想更好地为本土研究服务。长期以来，女性一直被排斥在社会舞台之外。这里所说的“女性”，同样包括知识女性，即女性精英。从性别视角介入历史研究，标志着史学研究的新转向，同时意味着以中国妇女为对象的研究进入了新阶段。把女性放在历史中考察，以性别视角重新审视历史，避免了从单一性别立场看问题，将收获对比和兼容，得到很多全新的认识，也可以纠正很多偏颇的概念。379基于以上两点认识，作为德语语言文学专业博士生，我最终选择了以“中国现代女作家与德语文学”作为毕业论文的题目。本文以中国现代女作家为主要研究对象，以个案研究为基础，以冰心、庐隐、石评梅、冯沅君、谢冰莹、胡兰畦、陈敬容和郑敏等作家及其作品为主要考察对象，以实证研究为主要方法，以德语文学的影响力为辐射核心，讨论中国现代女作家与德语文学的关系。在描述中国现代女作家接受德语文学影响的路线和轨迹的同时，本文概述了她们在德语文学汉译史中的实际贡献和成就，记录了中国现代女作家与德国作家的交往以及她们在留德史上的地位等若干问题。本文力求在尊重历史客观性的前提下，在史实追踪与还原中认识一些微小的现象，从而展现对历史的态度。

参考文献

1. Ascher, Barbara: Aspekte der Werther-Rezeption in China (Die ersten Jahrzente des 20.Jahrhunderts), in Günther Debon u. Adrian Hsia(hrsg.): Goethe in China—China undGoethe: Bericht des Heidelberger Symposions. Frankfurt: Peter Lang Verlag 1985.2. Engel, Manfred und Fülleborn Ulrich (Hrsg.): Rilke Werke Bd.

2: Gedichte 1910 bis1926. Frankfurt am Main und Leipzig: Insel Verlag 1996. erste Auflage

3. Engel, Manfred (Hrsg.): Rilke-Handbuch: Leben, Werk, Wirkung. Stuttgart : Metzler2004.

4. Freund, Winfried: www.steelbee.net Theodor Storm. Stuttgart, Berlin, K ln, Mainz: Verlag W.Kohlhammer 1987.

5. Goldammer, Peter: Theodor Storm Eine Einführung in Leben und Werk. Leipzig:Verlag Philipp Reclam jun 1980.

6. Herrmann, Walter (hrsg.): Theodor Storm. Immensee und andere Sommergeschichten.Leipzig: Philipp Reclam Verlag 1987.

7. Laage, Karl Ernst: Theodor Storm: Studien zu seinem Leben und Werk mit einemHandschriftenkatalog. Berlin: Erich Schmidt Verlag 1985.

8. Nalewski, Horst (Hrsg.): Rilke Werke Bd. 4: Schriften. Frankfurt am Main und Leipzig:Insel Verlag 1996. erste Auflage

9. Yip, Terry Siu-Han: The Romantic Quest: The Reception of Goethe in Modern ChineseLiterature. In: Interlitteraria 11. 2006.

10. 艾以、曹度（主编）：《谢冰莹文集》（上中下三集），合肥：安徽文艺出版社，1999年 8 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