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博士毕业论文，主要验越南当代文学的“他者”与“同行者”。

第一章越南对中国新时期小说的翻译、介绍和研究

第一节：中国文学与越南文学：一个历史的描述

越南与中国山水相连，关系密切。从地理位置的方面来说，属于印度支那半岛的越南同时受到印度和中华两个伟大古国文明的影响。但是，从历史社会的方面来说，越南是汉文化圈的一个国家，向来受到中国政治体制的深刻影响，十五世纪之前越南将汉字作为自己的文字，十五世纪之后到近代之前越南使用的喃子是在中国汉字基础上创造的，而从近代至今，虽然越南使用的国语文字跟汉字没有直接关系，但是由于两国在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方面的密切关系，所以越南对中国文化与文学仍然十分关注。公元前179年，赵陀占领瓶雒国之后，也就是说中国在越南设置郡县制度的统治之后，越南历史中的北属时期正式开始。到公元前111年，越南成为属于汉朝地图的交址部之后，中原地区和交耻部的文化交流越来越强烈，汉文化和文字逐渐进入越南。到唐朝时期，由于越南地区中汉文化的教育以及科举制度日益发展，进入到越南的汉字书籍越来越丰富，受到汉文化和汉字深刻影响的本地人文也越来越多。当时，越南人用汉子写的文学作品是可以猜想的事情。公园968年，越南的丁部领建立了丁朝，国号“大越”。越南摆脱了中国的统治，成为一个独立的封建国家。从语言类型学的角度来看，汉语和越南语有一个重要的共同点：有声调的语言。所以，中国的唐诗进入越南十分顺利并且很受欢迎。另外，一些以越南本地的"六八体”诗歌来“重写”中国“才子佳人”小说的作品也吸引广泛读者。其中，明末清初青心方人的章回小说《金云翅传》可以被看为比较有意思的一个“翻译”案例。在中国的《金云翅传》确实是很一般的一部小说。但是在越南，著名作家阮攸借用其故事情节，用越南民间通俗语言创作出的一部“六八体”诗歌小说《断肠新声》，却被越南文学界看为“越南诗歌艺术的高峰”，至今仍能获得众多越南读者的喜爱。总而言之，在封建社会时期，越南对中国文学借鉴不同于现代意义上的“翻译”：文学读者绝大部分是知识分子，都读懂汉字，所以都可以直接接触到中国文学作品；当时越南作家把他们的作品从汉子“翻译”成喃字，或者从喃字“翻译”成汉字是不足为奇的事情；对于当时中国文学的作品，越南人采用不少“翻译”的特殊形式如“演音”、“解音”、“演歌”、“演义”等，都把原版改变得多，而最终的目的是让越南读者更容易接受该作品。

19世纪末期，法国侵略越南之后，越南传统社会己进入一个新的历史阶段。其中，跟文学翻译直接相关的领域如文字、教育制度等都经过一场全面的深刻的变革。中越两国文学的关系也经过了一场巨大变化。我认为，对于当时两国文学的关系，值得注意的有两点：第一点是，从此，中国文学开始与其他国家的文学一样必须通过翻译的渠道进入到越南，这样的情况其实给越南翻译者、研究者和读者带来跟以前完全不同的一种新鲜接受的状态；第二点是，当时越南的文学翻译无论是东方国家的文学还是西方国家的文学，都跟国语的“社会化”和国家文学的“现代化”密切联系在一起。从20世纪初期到1930年代几十年间，越南文坛上出现了一个值得关注的翻译现象：百十部中国小说被译成“国语”并被出版。从表面来看，这说明在表达越南语言方面上，现存的拉丁字母系统比以前的喃字系统有着更好的效果，而因为学习拉丁字比学习汉-喃字多容易，所以当时文学读者的力量也日益增加。阮南认为，大量中国小说被翻译成国语以及出版正是二十世纪初越南翻译文学一个值得注意的转变3。但是，以更深一个层面来考虑，这个现象不仅仅是“文学翻译”的问题。从19世纪末期到1945年，特别是从19世纪末期到1930年这个阶段，在越南精神面貌上，文学翻译领域占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位置：作为西方文化和文学进入越南社会的中介，文学翻译积极地推动越南文学现代化的进程。在深受西方文化、文学影响的过程中，越南文学的新题材、新思想、新形式、新风格逐渐形成。这不仅仅是越南一个国家而且是近代的诸多东方国家的共同情况。可是，当时的越南还要面对跟其他国家不同的一个危机：因为近代正好也是越南文字从汉-喃文字转到拉丁文字的阶段，过去用汉字和喃字写的文学遗产很容易被遗忘，导致传统的文化与文学在现代化的进程中很容易被打断。在这样的背景下，翻译不但担任推动文学现代化的任务，而且可以视为传统与现代的文化、文学的一种桥梁。另一个方面，虽然文字完全改变，但是广大读者的习惯和爱好仍然倾向于回归跟他们的生活和心理紧密相关的中国文学。在这样的前提下，翻译中国古典小说无疑是越南翻译界最为适合的选择。

第二章《男人的一半是女人》：中国新时期小说在越南译介的开端

张贤亮是中国当代文学著名的作家。他的作品译成三十多种文字在世界各国出版发行，从而成为中国新时期以来在国际上有广泛影响的作家之一。作为中国新时期文学重要作家之一，他的文学成就主要从中国改革开放之后的伤痕文学开始。1985年张贤亮的《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在《收获》第5期发表之后立刻引起中国文坛上一场激烈的争论。1989年张贤亮的《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在越南翻译及出版，如果仅仅从翻译时间来看，该书当然不是中国新时期小说第一部作品在越南翻译。上世纪80年代末，大概有几十篇新时期短篇小说被翻译及以不同方式而刊登了。但是，如第一章所述，中国新时期短篇小说在越南所引起的社会效应很有限。从译本的代表性、作品所引起的社会效应、作品对中国新时期小说在越南整个译介与接受历史过程所发挥的作用等方面的角度来看，《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值得被称为“中国新时期小说在越南译介的幵端”。该作品不但占有“开端”的地位，并且在翻译和接受方面上都具有代表性。之所以本文将《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看为中国新时期小说在越南一个典型的翻译接受案例，是因为如下几个原因：首先是该小说在越南翻译的时间：1989年。这使得《男人的一半是女人》成为中国新时期小说在越南翻译的最早之一。另外一部小说是戴厚英的《人啊，人！》。可是，因许多客观与主观的原因，与《男人的一半是女人》译本在越南引起反响的情况完全相反，《人啊，人!》的译本却被十分忽视。结果就是，无论在越南文学界的意识中还是在广泛越南读者的印象中，只有《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占有中国新时期小说在越南译介的“开端”地位。这无疑是一个值得关注的翻译现象。我在后文中对此问题详细地探讨。

第三章《废都》：中国新时期小说.......... 80

第一节越南文坛的“20世纪末21世纪初”.......... 81

第二节越南对《废都》的翻译及出版.......... 84

第三节越南对《废都》的介绍和接受.......... 101

第四章中国新时期小说与越南当代文学.......... 118

第一节中国新时期小说与越南“文学革新”.......... 120

第二节中国新时期小说与越南当代文学.......... 132

第三节中国新时期小说与当代越南.......... 139

结论

作为一个汉字文化圈的国家，越南对中国古代文学的译介从来都很重视；进入到现代时期，两国从殖民地的身份通过革命取得独立的共同点，使得中国现当代文学比较顺利地被译介在越南。因而，从1945年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建立到1960年代末正是越南对于中国现当代文学进行译介最繁荣的阶段。从1970年代初中越两国关系发生矛盾起，尤其是1979年中越边界爆发战争之后，中国当代文学在越南的译介出现了明显的停滞。从1970年代初到1980年代末可以视为中国当代文学在越南译介的中断期，直到90年代初中越两国关系正常化，翻译出版的情况才逐渐恢复起来。也就是说，在中国新时期小说兴起、演进以及终结的十年左右时间内，似乎没有在越南得到同步的译介，20世纪80年代末期，中国新时期小说才幵始进入越南。十年时间的落差造成了译介的特殊情况：中国新时期小说的整个过程可以展示在越南翻译者、研究者以及读者的面前，对作为译介“主体”的越南而言，这种情况带来了更多的选择机会，同时也使得选择的标准更为复杂。

那么，越南对中国新时期小说的译介与接受究竟有什么“标准”？换句话说，翻译主体选择翻译对象的依据是什么？通过论文所探讨的内容，我认为正是两国当代社会的一个共同点：改革开放。在“新时期”的背景下，两个社会主义国家都经过一场自我的改革。与此相应，作为当时社会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两国文学需要进行内容与形式方面上的“革新”，同时也要面临改革开放时代所带来的许多共同难题：文学走向“边缘化”、文学的“市场化”与“商品化”、文学被以西方为主的时代制约，等等。总而言之，两国文学的“改革”和“反思”正是越南译介与接受中国新时期小说最为重要的线索。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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