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文学博士论文，主要研究英国维多利亚时期女性小说文学伦理学批评。

绪        论 

英国的维多利亚时期一般指维多利亚女王在位的 1837 年至 1901 年，这一以英国女王的名字命名的时期被普遍视为英国发展的“黄金时代”。在这段时期，英国社会的各个方面都获得了长足的发展，在文学方面也不例外。在佳作不断涌现的诗歌、散文、小说等各领域内，又以小说领域的成就最为突出，“英国文学史上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多小说家在同一段时间同一个文学园地里大放光彩”①，因此，这一时期也被视为英国小说的“黄金时代”。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在这一时期有众多女性小说家的身影出现在了文学这个一向被认为由男性主宰的领域，并取得了毫不逊色的成就。据记载，在当时自称为维多利亚小说家的七千余人中，女性小说家的比例高达三分之一。从维多利亚早期的弗朗西丝•特罗洛普（Frances Trollope），到中期的盖斯凯尔夫人（Mrs.Gaskell）、夏洛蒂•勃朗特（Charlotte Bront ）、艾米莉•勃朗特（Emily Bront ）、安妮•勃朗特（Anne Bront ）、乔治•爱略特（George Eliot）、玛格丽特•奥利芬特（Margaret Oliphant）、玛丽•布莱登（Mary Bryden）、萝达•布劳顿（LordarBroughton）、卡萝琳•克利弗（Caroline Clifford）、伊丽莎•林顿（Eliza Linton）、夏洛蒂•扬（Charlotte Young）、安妮•里奇（Anne Richie）、亨利•伍德夫人（Mrs.Henry Wood），再到晚期的汉弗莱•沃德夫人（Mrs. Humphry Ward）、玛丽•柯勒律治（Mary Coleridge）、玛丽•考雷利（Mary Caurel）、贝阿特丽斯•哈瑞顿（Beatrice Hariton）、奥莉芙•施莱纳夫人（Mrs. Olive Schreiner）、哈里森夫人（Mrs.Harrison）等都是其中的佼佼者，而其中的勃朗特姐妹、乔治•爱略特和盖斯凯尔夫人更是被后人称为英国女性文学史上难以逾越的巅峰峭壁和里程碑式的人物。 在创作中，维多利亚时期的女性小说家一方面从女性的视角出发，以女性特有的敏锐观察和感知当时迅速发展和变化着的社会，并在笔下的作品中对这个千变万化的世界做出艺术上的把握，从而引导读者认识世界；与此同时，她们也用手中的笔与那些一直存在的、将女性置于隶属地位的社会与历史力量进行着不懈的斗争，帮助女性读者更好地认识自我，也为女性在这个对她们并不友善的社会  2中赢得了一席之地。正如美国学者戴维•罗伯兹（David Roberts）在他的著作中做出的评价：“较伟大的维多利亚的小说家们，也企图从时代变迁不息的潮流中找出一些意义，使陷落在里面的人们能够得到认同的机会。女小说家们尤其能做到这一点。”

第一章 文学伦理学批评的发展历程及本选题的视角 

第一节 文学伦理学批评的发展历程

文学伦理学的批评方法由华中师范大学聂珍钊教授于 2004 年首次明确提出：“文学伦理学批评是一种文学批评方法，主要用于从伦理的立场解读、分析和阐释文学作品、研究作家以及与文学有关的问题。”①文学伦理学批评方法的提出，改变了我国文学批评界由译介自西方的文学批评理论一统天下的局面，在世界范围内的文学批评领域争取到了我们自己的话语权。 对文学作品进行伦理批评在文学批评史上由来已久，但对于文学作品的伦理评价往往融入采用其他批评方法对文学作品的解读中，成为其他批评方法在论证过程中使用的一种工具，将文学伦理学批评作为一种独立的批评方法，在中外文学批评史上还是第一次。为了更好地理解和运用文学伦理学批评，首先需要对文学伦理学批评发展的历程进行梳理，然后厘清伦理与道德、伦理学与文学伦理学、以及文学伦理学批评与道德批评等概念的相互联系与差别。 

1. 伦理批评在西方文学领域的应用

在西方，伦理批评在文学领域的应用源远流长，最早甚至可以追溯至古希腊时期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等人对于文学作品道德教诲作用的强调及其运用。然而，到了近现代，形式主义批评、结构主义批评、精神分析等新兴批评方式的繁荣反倒使对文学作品伦理道德的关注相对边缘化了。直到 20 世纪 80 年代，当性别、种族等因素在文学批评领域引起诸多学者的重视，与之紧密联系的伦理批评才出现了回归的热潮。一批伦理批评的代表人物和代表作开始涌现。 西方近现代伦理批评的代表人物当数美国伦理批评家韦恩•布斯（Wayne C.Booth）。在他的《小说修辞学》（The Rhetoric of Fiction, 1961）一书中，布斯以伦理为主线，阐述了欧洲小说发展演变的历史。书名中的“修辞学”，并非对于措辞用语和句法关系的分析，而是“研究作者叙述技巧的选择与文学阅读效果之间的联系”①。布斯主张，在小说创作中，作者应从道德立场出发来选择修辞。因此，书中分析了叙述技巧与道德之间的关系。在《我们的朋友：小说伦理学》（The Company We Keep: The Ethics of Fiction, 1988）一书中，布斯重申了伦理与文学本质之间的关系。布斯认为伦理批评家感兴趣的是故事的讲述者和受述者之间的关系。对于文学作品的伦理批评放弃了对于作品做出“好”与“坏”的确切区分，它关注的只是对于文学作品的某次特定的解读产生的后果。它由此也引申出了一些其它的问题，例如：当我们阅读时，我们自身发生了什么变化？当我读故事或听故事时，我是谁？在这些虚拟朋友的陪伴下，我的生活品质又是什么样的？ 美国学者劳伦斯•洛克里奇（Laurence S. Lockridge）的《浪漫主义文学的伦理批评》（The Ethics of Romanticism, 1989）可谓文学领域伦理批评的复活。在书中，洛克里奇在伦理批评的视域内对威廉•布莱克（William Blake）、威廉•华兹华斯（William Wordsworth）、塞缪尔•泰勒•柯尔律治（Samuel Taylor Coleridge）、约翰•济慈（John Keats）、乔治•戈登•拜伦（George Gordon Byron）等八位英国浪漫主义诗人的作品进行了解读，并指出他们的伦理观对现代文学的影响。洛克里奇也认为，对于文学作品的伦理之维进行解读，是将一个作家的全部创作建构为一个整体的最好途径。

第三章艾米莉•勃朗特：前瞻性的潜生态........41

第一节 潜生态伦理意识的萌芽环境........42

1. 工业社会生态意识的缺乏.....43

2. 思想背景对艾米莉生态意识的启蒙.......46

3. 个人的创伤经历.........49

第二节 艾米莉潜生态伦理意识的三分法.....51

第三节 框架叙事中潜生态伦理意识的凸显......62

第四章 乔治•爱略特：前后期创作中伦理.........75

第一节 “道德大师”的形成.........76

第二节 前期作品——即将消失的田园时代......82

1. 乡村共同体——归属感的来源.........83

2.“我的家就是我的堡垒” .....86

第三节 后期作品——工业社会中的伦理思考........94

1. 个人对社会的责任.....95

2. 女性道德的自我完善.......99

第四节 全知叙述变迁的伦理功能.....105

1.《亚当•贝德》——不加掩饰的作者介入........106

2. 《米德尔马契》——互文搭建的伦理框架..... 112

第五章宗教信仰与女性美德的伦理意义.....121

第一节 影响盖斯凯尔夫人伦理观的因素.........122

1. 唯一神教的影响.......122

2. 个人性格特征.....123

3. 盖斯凯尔夫人所处的伦理环境.......126

第二节 从阶级伦理到全民伦理.........128

第二节 《克兰福镇》中的女性乌托邦叙事......141

结论

英国的维多利亚时代不仅是英国发展史上的“黄金时代”，也是英国小说史上的“黄金时代”，更是英国女性小说史上的“黄金时代”。在这一时期，英国文坛上不仅涌现出了众多女性小说家，为世界文学史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勃朗特姐妹、爱略特和盖斯凯尔夫人等杰出的女性小说家则成为女性文学史、甚至是世界文学史上难以逾越的巅峰峭壁。本文正是以维多利亚时期三位最为杰出、也最具代表性的女性小说家艾米莉、爱略特和盖斯凯尔夫人为研究对象，将她们笔下的作品置于文学伦理学视域下，既对她们创作中的共性进行总结概括，也对每位小说家的独特之处进行梳理和分析。 维多利亚时代是一个重视道德的时代，对于那一时代的英国人来说，上至维多利亚女王，下至平民百姓，对于伦理道德规范的遵守都成为他们的信仰。因此，这一时期的小说家们也纷纷将笔下的小说作为伦理道德教诲的工具，在小说中注入自己的伦理道德诉求，女性小说家也不例外。因此，选用文学伦理学的批评方式对维多利亚时期女性小说进行解读，也就意味着对这一时期女性小说的本质问题进行探讨。

维多利亚时代也是一个面临重重问题的时代：资本主义财富的积累造成了日益严重的贫富两极分化，工人阶级与资产阶级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科学的发展动摇了上帝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处于信仰危机中的人们转而追随功利主义，以个人获取最大利益为行动的准则；工业革命带来生产力提高的同时意味着人与自然的疏离和对生态环境的破坏。针对这些问题，维多利亚时代的小说家在作品中针砭时弊，惩恶扬善，揭露社会问题，塑造理想人物形象。这一时期的女性小说家也毫无疑问地加入了这一行列。与此同时，男女两性之间社会地位的不平等伴随着工业革命的完成和生产力的提高而在维多利亚时期达到了顶点，女性被囿于家中，成为“家中的天使”，男性才是社会与家庭中真正的主宰力量。维多利亚女性小说正是伴随着女性为自己争取平等自由权力的运动一起成长的。而在艾米莉、爱略特和盖斯凯尔夫人创作盛期的维多利亚中期，女性运动刚刚起步，这也就决定了这一时期女性小说家的创作特色。她们的创作处于肖瓦尔特为英国女性文学划分的“女性”阶段。这一阶段的女性小说家在创作中存在着内化男权社会标准的现象，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最大程度得到主流社会认同。

参 考 文 献

1.[英]艾米莉•勃朗特.勃朗特姐妹全集：艾米莉•勃朗特诗全编[M].刘新民译，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1996.

2.[英]艾米莉•勃朗特.呼啸山庄[M].方平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6.

3.[英]乔治•爱略特.仇与情[M].王央乐译，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8.

4.[英]乔治•爱略特.弗洛斯河上的磨坊[M].祝庆英、郑淑贞、方乐颜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8.

5.[英]乔治•爱略特.米德尔马契[M].项星耀译，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7.

6.[英]乔治•爱略特.牧师情史[M].张玲译，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1983.

7.[英]乔治•爱略特.亚当•贝德[M].周定之译，长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84.

8.[英]乔治•爱略特.织工马南传[M].曹庸译，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82.

9.[英]盖斯凯尔夫人.克兰福镇[M].刘凯芳、吴宣豪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4

10.[英]盖斯凯尔夫人.露丝[M].筱璋等译，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