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企业家精神现象问题的哲学透视
(1)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的深度推进,已带来了人们的精神世界的巨大变化。锐意进取、勇于创新的中国企业家在获得财富和事业的耀眼光环的同时,也面临着种种精神现象问题 ,这些问题的研究和解决,关涉到企业家创新能力的发挥,影响着中国企业未来发展的命运,它既是一个经济社会学问题,更是一个哲学问题。 (2)精神现象即意识现象、心理现象,它是人的意识的经验、经历和历史的本质的表现。1764年德国启蒙思想家朗贝尔特在其著作《新工具》一书中,首次提出“现象学”这个名词,意旨反思自我,避免错误,认识真理。1806年哲学家黑格尔在其著作《精神现象学》一书中,深刻而又系统地研究了作为意识自我反思的精神现象学问题,精神现象学被定义为“意识的经验的科学”。 在精神现象学中,黑格尔运用辩证的方法和发展的观点来考察和透析人的意识、精神发展的历史与逻辑过程,特别注意从矛盾性状分析着手,揭示由最低阶段到最高阶段人的意识在历史上所经历过的诸阶段的缩影。他不是单纯经验地罗列诸意识形态的现象事件,也不是仅仅从时间绵延上去记录人的意识或心理生活的历史,而是注重发掘作为“意识发展史”的精神现象学,其内在逻辑系统的范畴与原理的关系。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其合理内核是他对历史辩证法的灵活运用,正是从这个意义上,恩格斯曾将黑格尔这方面的思想概括为:“精神现象学也可叫做精神胚胎学和精神古生物学类似的学问,是对个人意识在其发展阶段的阐述。”[1]换言之,个体意识的发展历程具有相对的独立性,它有自己特殊的表现形式和生命的原始动力。1844年马克思在《巴黎手稿》中通过对黑格尔思辨哲学的批判,用一种新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对精神现象学作了更为深刻地诠释:“精神现象学就是按照人的实际存在,自我意识的异化的现象去加以研究”。[2]在他看来,精神现象学研究的对象,既不是虚幻的绝对精神,也不是纯粹抽象的人,而是现实存在的人。“人的实际存在”应当包括人的经验存在、感性的存在、并且由现实实践引起的心理和意识系统发生的各种事件的存在。尤其要关注的是,人的“自我意识的异化现象”,即,人的精神受到物质纠缠所引发的物化和异化现象。 (3)研究企业家精神现象诸问题有着多向度视角,从哲学向度分析,主要有五条路径:第一,对企业家意识的陈述。它包括企业家行为的心理动机,如物质生理需求的心理动机、精神价值需求的心理动机、追求自我完善、自我实现和社会认同的心理动机;企业家的共有意识,如创业意识、经营意识、挫折意识、财富意识、审美意识和生死意识等;企业家的忧患意识,即企业家本能地持有对企业生命周期因受到种种不确定性因素的干扰所带来的心理恐惧和忧患等。第二,对企业家个体意识的解读。包括:由企业的差异所导致的企业家个体思维的异质性;由企业家个人意志、偏好、经历、文化程度和生理差异所导致的企业家个人心理素质、伦理修养、决策气质、思考力和抑制力以及精神整合力等方面的异质性。特别关注的是,企业家个人的苦恼意识,即意识到自身是二元化的、分裂的、仅仅是矛盾着的存在体。企业家的职业决定了他们的存在始终处在二元分裂中:欲望与理性、理想与现实、事业与生活、经济尺度与人文尺度、效率与平衡、预期与风险、短暂的成功喜悦与明日又面临着永不遏止的压力和对追求新的利润的茫然等。第三,企业家的理性与非理性特征。企业家的理性表现为其认知态度、决策理念和思维习惯中有着尊重规律、崇尚科学、精于计算、追求信息完备、注重客观冷静的思考态度等方面的考量。企业家的非理性往往表现为一种本能式思维、意志型思维、习俗性思维、情绪与情感化思维等。第四,企业家精神的异化特征。企业家精神的异化是普遍存在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来自企业家不可回避的商品化、货币化、资本化生活世界本质的侵蚀。企业家在市场交换中,人与人的社会关系极易被误解成简单的物与物交换关系,劳动所创造的商品往往被神秘化了,交换所产生的货币符号被主体化和神灵化了,人对物的崇拜和对货币的崇拜,使得劳动与商品、劳动者与货币的关系完全颠倒过来。企业家的真实精神被扭曲,其主体性失却,自身的疏离感和压迫感日趋渐重。特别是,权力与财富问题、意志与实有问题;商品拜物教、货币拜物教、资本拜物教问题的缠绕,使企业家倍感自身主体精神的弱化或消解。第五,企业家的人文意识及哲学修养。企业家尊重人、关爱人、帮助人,在追求经济发展和企业效益的同时,注意把“以人为本”的原则放在更高的权重上,它是企业家具有健康心理的必备素质。企业家的人文意识对于一个企业至关重要,没有人文意识就不可能整合企业、整合市场。可以说,企业家的人文意识是企业家心灵中的一个天平,是一种积淀,不是所有企业家都具备的。许多企业家存在的精神现象问题,往往与人文精神的失却有关。为什么要查审企业家的哲学修养?企业家的精神现象问题与形而上学的思维方式有关,与不注重抽象思维训练,单凭经验或感觉处事有关。良好的哲学修养有助于企业家对市场、对生活、对生命的理解和把握,不是驻足于现象界,而是进入通观达理的境地。 (4)我国企业家精神现象的主流表现为积极、向上、自信、果敢的健康状态。他们对“作为推动原则和创造原则的否定性的辩证法”有着较为深刻的体验,表现在企业几经兴衰,凤凰涅槃的过程中,他们所锤炼出的某种坚韧不拔、有志竟成的素质。他们对“自觉扬弃对象化矛盾存在的主体性原则”的把握有着较为全面的认知,表现在企业家主体意识不断增强,并能够在多种不确定性的企业外部生存条件和环境中,有着随机应变、守经达权、实现自我的睿智。他们对“个体性既要在德性意识自身里,又要在世界进程里与以扬弃”的自我意识修养,有着惯常性的反思态度,表现在企业家对自身欲望的超越及其对时代精神的普遍性原理的追求和持有。 可是,我国企业家队伍的发展才二十余年,而中国市场制度的发育和发展,却要在较短的时间内追赶数以百年历史的西方工业化水平,这就决定了企业家精神素养的成熟度不可能过快、过高,改革时间与空间的挤压,社会变迁的能量向企业家阶层的传递,必然带来各种问题的发生。从精神现象学的角度观察,部分企业家存在着六个方面值得重视的问题。 1)精神的焦灼状态。一是担心企业经营失败的焦灼。随着 “入世”的冲击,市场的变数愈来愈大,不少企业经营十分困难,企业家常常被债务、市场占有率和融资等难题纠缠不安,心急如焚;二是担心人身安全的焦灼,一些企业家或其家属被仇富者谋害,导致企业家对生命安全的恐惧、烦恼和不安;三是由信仰的缺失所引发的焦灼,许多人最初下海经商仅仅是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但当他们有了巨额财富之后却找不到生命意义的方向。他们对精神生活的丰富内涵缺乏觉解。有的由于种种心理压力或障碍走向了自杀之路。2)精神的离散状态。一些企业家整天沉湎于小富即安、不思进取、及时行乐的状态,甚至生存意志迷瞪,置企业经营不顾,按照个人的兴趣偏好,独往独来,经常被生存环境的偶然性所左右,最终走向精神的偏执狂。3)非理性的情绪化状态。决策行为的情绪化是当代中国企业家的通病。突出表现为:一是紊乱性。情绪的紊乱是由能量水平极高或极低的行为而引起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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